第70章 宿命 他認罪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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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惱羞成怒的江少用力垂了一下地面, 發誓回去以後要把教導主任辦公室夷為平地。
教導主任:?
可憐的教導主任還不知道自己即将遭受無妄之災。
最後江少閉了閉眼,認命一般地緩慢從地上爬起來,摔得頗有些重, 手膀被人扶住。
書來帶着歉意的聲音,“抱歉, 實在是馬有失蹄嘛。”
女生手掌柔軟,握着他手臂是手心貼緊, 一股滾燙的熱意從接觸的地方直沖五感,以至于書來放手的時候江少身子一晃,差點又要摔倒下去。
“诶?”書來手疾眼快又幫扶了他一把, 拉着他站穩, 看着他的眼神變得懷疑起來,“你不會是碰瓷吧……?”
鑒于這個人連她皺巴巴的十塊錢都勒索,書來很有理由懷疑他又開始碰瓷了。
江應遲看她眼神就知道她要扣什麽屎盆子, 冷笑一聲,“你是對你的力氣和手段有什麽誤解嗎?”
他都懶得說她了,疲憊了。
好吧, 看來真是她用力過猛了。
書來很灰心, “守護天使”的第一個任務就出師不利,再這樣下去她別說神秘大獎,這個活動得因她改名叫“奪命天使”了。
江少看她又是嘆氣又是垂頭,決定給她一點顏色瞧瞧, “愣着乾嘛?還打算回辦公室再跳一次一雪前恥嗎?”
他勉強做出理所應當的樣子,眉眼一挑,“過來,扶我回家。”
這算是守護嗎?書來遲疑了一下,但看江少灰頭土臉的一身, 頭上還沾着碎青草,唉,都是自信惹的禍。
她認命地點點頭,“來了,唉。造孽啊。”
書來走過去攙扶起男生,順帶踢了一腳剛才絆住她的石頭,與其責怪自己,不如抱怨他人,都是石頭的錯。
然而她一腳飛踹沒留餘地,石頭砸在牆面上,“啪嗒”一聲又彈回來,“咻”,正中江少挺直的肩膀。
江應遲肩膀一抖:“?”
書來:“……”
她讨好地笑笑,“我這次真不是有意的。”
男生沒有回答,沉默地看了前方兩秒。
前路燈光昏暗,一如他看不見盡頭的被禍害日常。
然後他一言不發掙開了書來的手,在她驚訝的目光下,一個人孤獨而狼狽地一瘸一拐前行着。
反正路也要一個人走,反正道理也要自己懂……
然後只見男生一個踉跄,連人帶書包栽到旁邊花壇裏了。
書來:“……”無話可說,真的無話可說。
最後還是她好心把人拔出來,攙扶着自閉的少爺離開,兩人結伴的身影消失在月色裏。
回去的路上,鑒于少爺心裏創傷多大,書來忍痛用手機叫了車,兩個人沉默地坐在出租車裏。
司機大哥是個很熱情的漢子,一開始見他們穿着聖德斯櫻的校服,還感慨地說一句“你們就是國家未來的棟梁啊”。
書來心說,憑江家手裏礦脈,江少作為繼承人,還真是“棟梁”。
可她腦子裏一直循環播放剛剛“拔蘿蔔”的場景,一開口就憋不住笑音,剛說了兩句就見男生怨恨的目光直直射向她。
書來還是他守護天使,只好閉嘴了。
兩人都保持沉默,司機大哥覺得他的e人社交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就在他坐立難安時,車輛彙過紅綠燈,随後紅燈亮起,九十秒的倒計時緩慢跳動。
後座的女生忽然探頭到窗邊,“有人在過生日诶。”
車裏其他兩人也被她吸引着往窗邊看。
車流穿梭,繁華的街道盡頭支起一張小小的木桌,一家三口圍坐着,衣着樸素,面容疲倦卻幸福,桌上有一個看起來就松軟可愛的蛋糕。
男生眼裏倒影着燃燒的蠟燭。
他看到那個小男孩期待地許願,睜開眼,然後快樂地吹滅了蠟燭。
“祝你生日快樂~~祝你生日快樂~”
輕柔的曲調響起,他以為是外面的歌聲,原來是車裏的書來在哼。
起霧的車窗上被她畫了一個小蛋糕,還有流利的一串生日快樂。
司機大哥捧場地鼓掌,“小同學畫滴很可以滴嘛。”
書來謙虛說哪裏哪裏。
江應遲忽然就有點不爽。
“過生日而已,有什麽好看的。”
這是什麽大便發言?
書來不慣着他,轉頭就噴,“有錢而已,不缺錢而已,有什麽好得意的。”
“人家雖然沒有很多很多錢,但是有很多很多愛啊!”
男生嗤笑一聲,“那你要錢還是愛?”
書來想也不想,“錢。”
“呵。”江少不屑。心裏卻有些松快,幸好他有很多很多錢,只要她願意留在……壞了,忘記卡還被凍着了。
到了江家別墅附近,江應遲開門下車,早就有管家下人候在門口。
車後座的人搖下車窗,對着他勾一勾手,“江少過來一下!”
逗狗呢?
江應遲內心愎議,還是走了過去。
女生擡手,避開了他被砸過的右肩,拍了拍他的肩胛骨。
力道輕柔,如羽毛飄過。
“今天和你保證是最後一次,以後都不會讓你再社死了。”
……
書來回到小院的時候,對面的燈還亮着。她想了想,還是上前敲開了房門,面容疲憊的男生沉默着開門。
背後是幽深冬夜,驀然對上一雙明亮的眼。
“既然還沒睡的話,吃點宵夜如何?”女生提起手裏的燒烤,搖了搖。
時青峰說:“好。”
書來身上帶着從外面歸來的寒氣,考慮到小孩應該睡了,她先是在門口站了會兒才走進起來。
時青峰一直陪着她,開口,“小邈生病了,我今天一直照顧她。”
這是在解釋了。書來一聽就有些着急了,“什麽病?嚴不嚴重?”
時青峰接過她手裏的燒烤,女生飛奔到小孩的房間,動作很輕,完全不會吵醒熟睡的小孩。
“吃壞肚子了。”時青峰垂眸看她為妹妹掖了掖被角,眼神裏透出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溫柔。
時邈一直是個挺健康的小孩,活蹦亂跳的,突然吃壞肚子上吐下瀉,直到去醫院挂了水,到現在才好了點。
書來心疼地摸了摸小孩的頭發,“她這段時間一直有點恹恹的,應該找個時間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。”
時青峰也有這個打算,點點頭說好。書來從時邈房間出來,兩個人坐在廚房裏,拆開了她買來的宵夜。
熟悉的餐桌,書來吃得默不作聲,還是時青峰抿了抿唇說:“今天怎麽回來得那麽晚?”
書來松一口氣,上次的事情就這樣若無其事地翻篇了。她随口說起和江應遲一起被困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的事情,說了個大概,隐去了很多細節,比如她是他守護天使,最後的俯卧撐。
女生說起和其他人共處一室那麽久時,神情自然,略帶吐槽,顯然沒有放在心上。
說者無意聽者有心,書來說完,就見對面的男生表情有些僵硬,他常年沉默,要不是書來和他住對門那麽久,還真看不出來。
吃完了宵夜,書來告別,臨走前時青峰站在門口,看她走到對面,“下次,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書來卻很自信,“不用,區區幾層樓,我一跳解千愁。”
時青峰:“……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…
江應遲一直都知道最近顧千澈在找陳清嶼給他補習。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上一次顧千澈說要好好學習,還是六年前,他們從人販子手裏死裏逃生。
江應遲輕而易舉找到他們複習的地方,馬克思主義研究社,他們專屬的休息室。他跨着長腿坐在真皮沙發上,眼神奇怪地看着另外兩個人。
說是補習,其實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做自己的事情,分別坐在桌子的兩端。
顧千澈埋頭苦讀高一的教材,他基礎薄弱,需要從頭補起,偶爾才會擡手遞過去一些需要陳清嶼解答的問題。
陳清嶼手邊放着電腦,旁邊是一堆淩亂稿紙,亮着的屏幕鼠标箭頭一直在滑動。
江應遲瞥一眼他的搜索頁面,“什麽時候對物理那麽感興趣了?空間錯位?時間黑洞?平行世界……?”
“你信這些?”他語帶不可置信。
用沈書來的話來說,這人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,只信科學。
“或許真有平行世界也說不定。”陳清嶼按了按眼角,長時間的注視屏幕,眼睛也有了些乾澀。“你知道宿命論嗎?”
江應遲很不屑,雖然他并不知道,但是不妨礙他又裝上了,“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。”
話音剛落,一份嶄新的高考模拟數學試卷被對面的人推過來。
江應遲一秒改口,“數學除外。”
換作從前的江應遲,絕不會這樣反應。不知不覺,他們都被引着偏離了一開始的人生軌跡,變得這樣真實。
“宿命論強調命運的預先決定性。這種決定的力量可以是超自然的神的意志,也可以是抽象的“命運”。”
“宿命論認為個體的生命軌跡是固定的,一個人會經歷哪些事、遇到哪些人,都已經被某種力量規劃好,而人們只是朝着規劃好的路線前進。”
清淡的聲音落下,陳清嶼松開按着鼠标的手,腦子裏浮現出一段回憶,是運動會後的包間走廊,他遇見蘇聽晚。
那一次他看見的畫面,是一個擁抱,懷裏的卻并不是他真正思念的人。
所以手心皮膚被掐的青紫,沁出血珠,保持着絕對的清醒,陳清嶼清楚地知道她還在、自己是誰,不願意邁開那一步,不願意失去同她站在一起的資格。
宿命麽……
不可改變,也不可躲避。
“照你怎麽說,假如真的有宿命,我豈不是注定會坐牢?!”
本來還漫不經心的男生立即破防了,江應遲回憶起橫在自己面前的鐵窗,驚恐之餘開始思考他究竟有沒有犯過罪……
如果是上課睡覺、和同桌“互毆”、抄襲作業、考試偷瞄、體育課逃一千……他認罪,但罪不至此吧……?
一個“宿命論”乾燒了兩個人的CPA,只有顧少還在執着于江應遲那句“什麽我不知道”,一想他要問的東西江應遲的确更了解。
“那你知道如何改變一個女生對你的觀感嗎?”另一個坐着的人脫口而出,立馬意識什麽,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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